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蓮引之釵憐‧5


「別看了!這裡,就只有臥雲一人而已。」收回把玩蓮花的纖纖柔荑,初行雁淘氣地望著有些洩氣的葉小釵。



失望的調開眼,不想看到那張熟悉卻又帶了點陌生的嬌顏,葉小釵發覺這幾日來所積壓的思念有爆發的現象。


天知道,他真的好想見他!想念他輕柔好聽的聲音,想念他精靈淘氣的笑容,想念他捉弄崎路人和一線生的惡作劇……


「他後天就會回武林去了!」看出葉小釵的心思全繞在素還真身上,初行雁大方的告訴他這個消息。他的大方,倒讓葉小釵有些愕然!注意到葉小釵詫異的神情,初行雁收回了一貫的笑容,換上一副嚴肅認真的態度。


「小釵,如果還真有生命危險,你會不惜一死的救他嗎?」


『我會盡我所能的救他!如果……』


『如果真的無法挽回他的生命,我會陪他一起去的。』


「如果救得回呢?要你犧牲性命去換回他的生命呢?你…你會怎麼做?」


『他不會願意讓我用自己的命去換回他的!我這樣做只會讓他更加的傷心,而且我也不會讓他承受這樣的痛苦!這是我承諾過的。我和他做過約定,要平安無事的等他回來,他也一樣!雖然他常常食言,有很多事總愛瞞著我自己偷偷亂來……但他最後都有回來。』葉小釵相信初行雁明白他的回答。


迎向初行雁那了然的目光,葉小釵露出了個包含著濃濃情意的溫柔笑容,就像面對他的人是那朵令他又氣又愛的白蓮一樣,『幫我告訴他,他的小釵會好好的等他回來的!所以,他也要遵守約定的回到小釵身邊。』


這樣的一份感情……難怪還真願意為了小釵付出這麼大的代價。


初行雁欣慰的點點頭,轉身離去。葉小釵則是將視線投注到池裡相依相偎的蓮和葉,無法發出聲音的薄唇張合著。


『真……』


此時,身躺在雲眉棧房內軟榻上的素還真心中一慟!清淚,沿著雪瓷般的臉頰滑下、滴落。握著頸上那和另一人相連的玉石,他任憑淚水落下,目光像是透過前方所有的障礙,望著那道懷有同樣思念心情的人影。


「小釵……」


***   ***   ***


二日後,清香白蓮回到江湖,繼續負起那沉坷的重任!


***   ***   ***


「所有人又將目標集中到素還真身上了!」狂刀有心似無意的瞄了葉小釵一眼,卻發現他只是靜靜的垂下眼瞼,謝絕外來的一切目光和視線。


「是為了你吧?」



就是因為這個緣故,那些原本照一日三餐外加宵夜和點心來的劍客殺手們,全都突然像從這個世界失蹤了一般,讓他們這兩天過得平靜極了。


其實葉小釵心中有一種感覺,覺得這種平靜的日子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,危險得令他有些心驚膽戰!尤其是,素還真和初行雁的話讓他更是感到害怕,害怕失去──


『我一定會回到你身邊的!』


那信誓旦旦的語氣,如今變成支持他的唯一信念了!


一定會回到自己的身邊,這是他的承諾!真兒他……很少用這麼認真的神情面對自己的!他總是以淺淺、摻雜著笑意和心虛的巧笑倩兮回應著自己;或者,在沉思、擬定計劃時,他總是靜靜坐在自己的身邊,握著自己的手……


不行!他必須一個人冷靜一下!不然,他會克制不住自己想見他的念頭的。


念動身起,葉小釵站直身子朝外走去。劍君不明究理地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,欲開口叫喚卻被狂刀攔阻了!


「葉小釵他……」



「讓他一個人冷靜冷靜吧!」


***   ***   ***


葉小釵回到天機湖,再次與一劍萬生相遇!


一直無法從失敗跳脫出來的一劍萬生,心中依舊存在著打倒葉小釵的念頭!幾次刻意搭船偕同長相與蕭竹盈相似的東霞自他面前經過,葉小釵卻無動於衷;甚至,他和東霞與葉小釵正面相對,葉小釵仍是一副不曾相識的模樣!這讓一劍萬生再也耐不住性子,和葉小釵又一次的刀劍相向。


一劍萬生自從敗於葉小釵手中、在臉上被劃下同樣的疤痕後,始終將自己困在失敗的陰影下!雖一心一意以葉小釵為目標,卻只是專注於如何打敗對手,畫地自限。


反觀葉小釵,經過多次的戰役和磨練,刀劍自是更上一層樓!加上身為佛教傳人,他所接觸到的有如一片汪洋大海,情況正好與一劍萬生相反。因此,勝負優劣很快就分出了。


就再一劍萬生就要落敗之時,一名小孩童手持一奇特的叉子向葉小釵衝來。


葉小釵靈活的閃開一擊,卻在看到這孩童的正面時愣住了,使得孩童有機可趁,手中的日月神叉不偏不倚的刺中了他的腹部。



這個孩童跟自己長得好像…白髮……以及臉上的疤痕……


『你要好好的等我回來喔……』


在痛楚和黑暗交替前,出現在他腦海中的,是素還真的臉和那一聲承諾般的叮嚀。


真……


***   ***   ***


磅啷一聲,瓷杯自素還真的手中碎裂,在他的手心劃出一道淺淺的傷口。


莫召奴趕忙將他手中的碎片清理乾淨,並且執起他受傷的手細細查看,「三哥,你還好嗎?怎麼臉色這麼蒼白?」



「心…好痛!好痛……啊────」捂著心口,素還真的臉可媲擬霜雪,緩緩向後退的幾步,突然一聲淒厲的哀嚎,素還真整個人陷入昏厥的向後倒下,雙肩骨無法避免地重重撞上後方的石椅。


「三哥!!!」


不經意發現,素還真胸前所懸掛的半月型蓮墜被染上淡淡的粉紅色彩……


***   ***   ***


「小釵、小釵……」


拂水樓內,葉小釵躺在床榻上,緊閉的雙眼表明他正陷入昏迷狀態中。晏定邦讓葉小釵服下藥物後隨即與眾人離開,只留下素還真一人。


「臭小釵,你這個大騙子!你明明說過你會好好的等我回來的,你這個說謊的大騙子!臭小釵……」望著依舊昏迷不醒人事的面孔,素還真好不容易止住、不願在他人面前流下的淚珠又開始肆流,滴落在葉小釵的臉上。


「小釵,你張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?」不顧因再度受創而疼痛不已的雙臂,伸出手捧住葉小釵線條剛毅的俊容,素還真將自己的唇瓣貼上他的,輕輕地在他的臉上游走著。


「你起來看看我好不好?不要用這種方法讓我了解你的感受!醒醒,你快點醒一醒……」


他應該沒有事了,為什麼到現在還不醒來呢?


以顫抖的手輕撫著令自己愛戀不已的五官和那道令他心疼的疤痕,素還真以心音呼喚。『小釵,我求你快點張開眼,告訴我你沒有事…好不好?』


緊緊抱住他的頸肩,素還真的淚水一滴一滴浸濕了葉小釵的衣衫!可是他卻一無所覺,只是一遍又一遍的以兩人之間特有的溝通方式重複著相同的話語。


『別哭……』


因長年舞動刀劍而粗糙、帶有薄繭的厚實大掌撫上柔嫩的粉頰,線條性感的薄唇輕柔地吻去肆溢的淚水,葉小釵終於甦醒了!張開疲累卻依舊炯炯有神的星眸,深情的望著半壓在身上的淚人兒。



「臭小釵,我討厭你!」急急忙忙爬起身子,素還真拉著衣袖要擦去眼淚,沒想到用力過猛,反倒擦出一條條紅痕來。「你騙我……你不守信用!」


『我不是故意的,只是我看到那個孩子跟我長得好像……』


「怎麼,是你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嗎?」賭氣的回應著,素還真扭開頭不願看他。「如果是這樣的話,那可要恭喜你了!」


『真兒…唔……』才一動身子,腹部的傷口立刻傳來陣陣撕裂的痛楚。


素還真急忙將他壓回榻上並止住他腹部上的幾個穴道,葉小釵趁機將他摟在胸前,不願放手!素還真怕他再次觸動到傷處,也就乖乖的偎在他胸前不再掙扎。



『真兒,好想你!我真的好想你!』將所有的思念投注在這個吻上,葉小釵覆上素還真菱紅的雙唇,大肆掠奪著那屬於他的甘美,一面用心語述說著他的思念,一面將之以行動表達。


「我也是……我也好想小釵!」雙唇稍稍拉開了一些距離,素還真雪凝般的柔荑貼在葉小釵的臉側,溫柔的視線如同一潭春水,幾乎將他溺斃。


突然,像是想起什麼事一般,素還真從懷裡掏出一個綠玉瓷瓶,自瓶中倒出一枚紫黑色的丹藥送至葉小釵唇邊,「吞下去!」


沒有多問,葉小釵張口就將他手中的藥丸吞下並且親吻了那柔嫩的手心一記,這個動作讓素還真的雙頰抹上一層漂亮的紅暈!


小心翼翼的避開他的傷處,素還真半壓在他胸前笑望著葉小釵,伸出纖白的指尖輕推他的前額一記:「笨小釵,不問我給你吃了什麼嗎?不怕我拿毒藥給你吃啊?」右手叉腰,秀麗的俏顏佈滿淘氣的笑容。


『只要是你拿的,就算明知道是毒藥我也會吃!』帶笑的凝視著眼前張牙舞爪、像隻小野貓似的可人兒,葉小釵就愛看他這不為其他人所知的一面。勉強半坐起身子,伸出雙手圈住那細瘦的腰際。


「不要亂動,會扯動傷口的!」蹙起秀眉,素還真拉開那雙手硬是將他壓回床榻上休息。


一起一躺的動作雖不是十分的劇烈,但是仍然扯動到葉小釵腹部的傷處,即使葉小釵咬牙隱忍不說,可素還真依舊能從他那倏然僵硬的身子得知。


「很痛是不是?」慌忙的查看,素還真仔細檢視著葉小釵臉上的任何細微之處,不敢放鬆。


看著那轉白的臉龐,彷彿痛得人是他一般!葉小釵輕輕搖頭,厚實右掌貼上他微涼的右臉頰。


『我沒事,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,好嗎?』


「不好!」雙手平貼在臉側的溫暖大掌背上,素還真宛如使性子的孩童,噘著唇瓣,一副不依的模樣。這樣氣鼓鼓的表情,出現在成熟穩重、掌握文武的清香白蓮臉上竟然沒有絲毫的不妥,還讓人感覺得他氣得很理直氣壯?葉小釵失口笑出聲來。


「臭小釵,你還笑得出來?」惱羞成怒的握拳捶向葉小釵的肩膀,不過力道卻是輕柔無比!葉小釵猛然感覺到不對勁,五指一收,抓住尚停留在他肩膀上的粉拳。


「呃……小釵?」怎麼?


『你的手臂怎麼了?為什麼抖得這樣厲害?』先前沒發現,葉小釵這下才注意到還真的雙手竟然顫抖得厲害。


緊張地查看著他的身子,想找出他身上任何一丁點的不對之處,『你有受傷嗎?在我昏迷的這段時間裡,你有受傷嗎?』


糟糕!素還真暗叫不妙,竟然忘了以真氣止住雙臂不自主的顫抖。


「還不是被你嚇的!」當下提起真氣暫時壓下肩窩的痛楚,素還真一副『都是你的錯』的表情望著眉峰高聳的小釵,「臭小釵!」


『我總覺得你有事在瞞我喔!』


「是誰的錯啊?」睜大水亮亮的美眸,素還真像個發潑的悍婦一樣,跳起來雙手叉腰直瞪著床上平躺的身形。


「你答應過我說會好好保重自己地等我回來,結果呢?你為什麼會躺在這裡?竟然說我在瞞你……」


『誰叫你的紀錄不良!』抓住他的衣袖將他拉近自己,葉小釵發現他雙臂顫抖的情形已經停止了,不禁暗笑自己過於神經質。


『你有沒有算過以前騙我、瞞我多少次了呢?』



「我哪有騙你?人家說食言而肥,我這麼瘦就表示我沒有食言過。」強詞奪理,素還真一臉賴皮的神情。可是……


當他接觸到那憐愛寵溺的視線時,他忍不住坐回床邊張手抱住葉小釵的肩膀。


『怎麼了?』


「小釵…小釵……」這個,他眷戀不已的名字。


『何事?』


「沒有,只是想叫你的名字!」


『我的名字有什麼好叫的?』他的名字很好玩嗎?不明白地看向膩在他身邊的素還真。


「讓我多叫幾次有什麼關係嘛!」嘟起小嘴,素還真將手掌覆在他的眼瞼上,「好了,你的身子還很虛弱,快休息吧!」


『是的!』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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